李敖去世,绝笔曝光:狂了八十年,生也野狐,死也野狼!

Yes厦门2020-12-18 07:24:43


据台媒消息,作家李敖罹患脑瘤接受治疗,18日传出不幸过世消息。


台北“荣民”总医院18日上午发出通知,李敖于18日上午10点59分离世,与世长辞,享年83岁。将于下午2点在医院一楼大厅召开记者会说明。


李敖(1935年4月25日—2018年3月18日),男,字敖之,思想家,自由主义大师,国学大师,中国近代史学者,时事批评家,台湾作家,历史学家,诗人;台湾省无党派人士,曾任台湾“立法委员”,2008年任满,宣布退出台湾省政坛。因其文笔犀利、批判色彩浓厚,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所以自诩为“中国白话文第一”。



只要你读过李敖的哪怕一篇文字,就不会忘记他。


只要你曾知道李敖的一个身份,就有兴趣知道他所有的。


他是著名的作家,台湾有名的政治犯,人人皆怕的诉讼大王;


他是胡适的追随者,钱穆的学生,还是胡茵梦的前夫,陈文茜的好友。


他平生最喜欢十七岁的女生,找女友的标准是“瘦高白秀幼”;


他喜欢吹牛,喜欢骂人,吹牛的时候狡黠可爱,骂人的时候酣畅淋漓。


敌人说他:狂妄、张扬、跋扈、难缠、有才无德。


朋友说他:义气、豪气、侠肝义胆。


十七岁的女友说他:柔情、才华横溢、风流而最让人迷恋。


前妻胡茵梦说他:封闭、洁癖、苛求,有绿帽恐惧。


妻子王小屯说他:相当强悍,任何困难、打击和争执,他情绪都不受影响。


儿子李戡说他:学问没人能比得上,理财却一塌糊涂。


他一生有十几个女友,各个美艳;朋友不多,敌人不少,问他有没有骂错过,他说,“几乎没有。我又天才又大胆”。


如今,这样一个李敖行将带着他的传奇远去。去年查出脑癌后,他给朋友,也给敌人,写下了这样一封绝笔信:


致我的家人、友人、仇人:

你们好,我是李敖,今年83岁。年初,我被查出来罹患脑瘤,现在刚做完放射性治疗。现在每天要吃六粒类固醇,所以身体里面变得像一个战场,最近又感染二次急性肺炎住院,我很痛苦,好像地狱离我并不远了。

我这一生当中,骂过很多人,伤过很多人;仇敌无数,朋友不多。医生告诉我:你最多还能活三年,有什么想做、想干的,抓紧!

我就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除了把《李敖大全集》加编41-85本的目标之外,就想和我的家人、友人、仇人再见一面做个告别,你们可以理解成这是我们人生中最后一次会面,“再见李敖”及此之后,再无相见。

因为是最后一面,所以我希望这次会面是真诚,坦白的。不仅有我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知,更要有我们如何相爱又相杀。

对于来宾,我会对你说实话;我也想你能对我讲真话,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或许我们之前有很多残酷的斗争,但或许我们之前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希望通过这次会面,能让我们都不留遗憾。不留遗憾,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期盼。

对于来宾,不管你们身在哪里,我都会给你们手写一封邀请信。邀请你来台北,来我书房,我们可以一起吃一顿饭,合一张影,我会带你去看可爱的猫,我会全程记录我们最后一面的相会,一方面是留作你我纪念,另一方面也满足我的一点私心:告别大陆媒体近10年了,我想通过这些影片,让大家再一次见到我,再一次认识不一样的我,见证我人生的谢幕。


前几日,他每天徘徊在鬼门关口,靠鼻饲维持心跳,时日无多。他所有要说的,都浓缩在了这本八十岁写的最后一部自传里。


一百岁前的八十感言


因为我立志要活到一百岁,所以在八十岁时写这本书,好像太早了一点。但是八十总是一个关卡,要定性、定位,总不失为一定局。八十以后,所作所为无非就此定局,锦上添花而已;所以,一百岁以前的二十年,只是花团照眼,其为锦簇,八十以前早定之矣。


于是,几经犹豫后,我还是决定写这本书,给我一生做一前瞻和总结。前瞻一百,总结八十,除非我一百以前讨逆、讨姨太太,活得不厌烦了;我一生的定性定位,趁八十生日就此打住。我要用我的八十定性、定位,显灵给人,使人感到,后世的子孙,很难想象“这世界上曾经走过这样一位血肉之躯”。——这是我一百岁前的八十感言。


在我文章和讲话中间,我有个习惯,你可以说是恶习,就是要随时插播吹嘘自己。插播以后,又回入正题,讲话与常人无异。全世界最习惯我这种习惯的人是赖岳忠,开玩笑说,赖岳忠是我的“御用摄影家”。


他随我的便,发现我一插播,他就喝口咖啡,见怪不怪,面露笑容,静待歪风扫过。陈文茜说能够以欣赏态度看李敖自我吹嘘的人,是“有道之士”。她有时候是有道之士,有时候不是。



我吹牛,因为你沉默


我承认有些人了不起,但他们活在我活的时空里,不会凌我而上。王阳明说他做圣人,他做不到;但圣人做他,也不会超过他。真相在此。我一生的“苦心焦思”、一生的“困学纪闻”、一生的“没个商量处”、一生的“虽千万人,吾往矣”都是我“综合爆发力”的张本。


因此在八十前夜,我写下这本书“自大其身”。清朝学者李塨说:“交友以自大其身,求士以求此身之不朽。”我一生朋友不多,也不花时间招朋引类,所以“自大其身”,全靠自己吹捧自己。


吃不消我自吹自擂的人应该惭愧,你们本该替我吹的,但你们闪躲,我就只好自己来了。我吹牛,因为你沉默。


吹乎哉?不吹也!


改写《论语》一句:“吹乎哉?不吹也!”


我生也野狐,死也野狼。“自大其身”的不朽,全靠自己野牛的牛X。


不过牛X只是我闹剧式的宣传,实际上,我是货真价实的。我有真功夫、有硬里子,我的程度,迥非世俗所能测其浅深。


我留下这本书,正说明了这一点。我不全是写给世俗看的,我是写给自己看的,所以“秘密”,不无自藏自珍之意。宋人的诗说“半是浓妆半淡妆”,是浓是淡,随我高兴,不化妆素面朝天照镜子,也是自得其乐。虽然事实上,我很少照镜子,因为我怕看到镜中人,他是文化恐怖分子。



综合一下我的“伟大”


我以自得其乐的心境写这本书。我笑对李戡说:“妈妈认识我三十年,她的最大本领就是知道我伟大,但不知道我多伟大。”如今,我要综合一下我的伟大。


八十年了,我要用这本书,综合一下我的伟大,无惧于读者又喊饶命了。有个陈文茜,她看来是最能欣赏李敖自吹自擂而不以为苦的人。


文茜说能欣赏李敖的自我吹嘘而不以为他在吹牛的,是具有智慧的读者。陈文茜自结识连战、郭台铭,说了很多错话,但这次说对了。


跟自己聊天


这本书,用语活泼,上天下地,随意为之,主轴是我八十年来的一些杂感。这些杂感有些该是高朋满座时聊天的,但我息交绝游已久,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大书房里盘踞,虽没神经到喃喃自语,但万念俱灰的局面倒匆匆来去。


有些念头被我钩住,就跟自己聊起来了。实际都是自说自话、自问自答,有时也会“自讼”、跟自己抬杠,当然赢的还是自己。


老子说“自胜者强”,他“自胜”的意思跟我不太一样。我看他的“自胜”,是跟自己过不去;我的“自胜”,是说一个我好、另一个我不好。最后好的我赢了,自圆其说后,我理直气壮,全身统一。



“三不朽”中的我


古人讲“三不朽”,有三方面:立德、立功、立言。


先说立功,台湾太小了,无功可立。


再说立言,在立言上,我一直被奉为大写手,不分敌友,对我的健笔如飞,皆无间言。在写的字数上,从梁启超到胡适、鲁迅,都不能跟我相比。我的《李敖大全集》,早在一九九九年就出到四十巨册,早都压倒群雄。一九九九年后十六年来写的还没计入。


虽然在立言数量上我如此拉风,但奇怪的,我每自吹自擂、排起顺序来,却总把“立德”排在“立言”前面。换句话说,我一生自憙我人格的伟大,乃在文章的伟大之前。


一些浅人(包括所谓正人君子)听了,有的会奇怪,会发笑,为什么你李敖不以文章盖世,却以人格号召?答案是,眼观天下,我在人格上,的确雄踞第一,因为我有“大人格”。


“大人格”


早在一九八一年,我就提出“人格的两层面”的说法。


什么是“人格的两层面”?


第一层面是“管仲的层面”;第二层面是“匹夫匹妇的层面”。


“匹夫匹妇的层面”是小市民的层面,是随波逐流的层面,是依附权威的层面,是“庸德之行,庸言之谨”的层面。


“管仲的层面”是大人物的层面、是特立独行的层面、是大无畏的层面、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层面。这种层面所表现的人格,叫“大人格”;


“匹夫匹妇”所表现的,叫“小人格”。胸怀“大人格”标准的英雄豪杰,都会长期遭到舆论、谣言、群众、世俗的打击。


所以,“父子责善”的贤人匡章,全国说他不孝;“弟死不葬”的志士张良,社会说他不仁;周公旦被诬不利孺子;直不疑被诬与嫂通奸;马援被诬贪污;袁崇焕被诬反叛;张自忠被骂汉奸,蒙羞六七载;岳飞不得昭雪,沉冤二十年……


多少大丈夫,在“小人格”标准下,都变成了“人格有问题”的下三滥。


虽然这样,以“大人格”期许的志士仁人,也不会怀忧丧志,因为他们把握了大规迹。


这是李敖80岁时写的自传,在台湾地区出版时名为《李敖风流自传》,全书40多万字,五百个多小节。面对年老,面对疾病,晚年李敖依然表现得老而弥坚:“我不羡慕别人的年轻,我只羡慕去年的我或者上半年的我。”


▍整合来源:《李敖自传》,人民文学出版社(ID:rwcn166)、观察者网(ID:guanchacn),编辑:Ka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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