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豫西趟将文化,响遍……

李留申2020-11-17 16:44:58


关于豫西蹚将文化

文/潘运明

陕西农民创作的白朗过秦川油画

蹚将是清末及民国年间军阀混战时期的一种特殊文化现象,对中国近代史的发展变化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以宝丰、汝州、鲁山、伊阳等豫西南数县为中心。这里十年九旱,当地有百姓在山上挖沟筑堰垒石砌坝的习惯。从事这项活路的人大都是木匠、石匠、铁匠、泥水匠等,他们在做工时集成股杆,称作“蹚匠班”。他们在山里劳作,一班称作“一杆子”,每一班都举荐耿直公道的人做“杆头”,出外联系活路,分发工钱,处理纠纷等。清末民初,河南省宝丰、鲁山、临汝等县就有“蹚匠班”成百上千杆,当地人把这些说走就走说来便来的匠人们称作是“蹚匠”或“杆匠”。

由于“蹚匠班”做活的地方多是穷山恶水,天高皇帝远,盗贼土匪出没频繁。手握大刀,纵横自如,吃穿不愁令人眼馋的土匪刀客生活,逐渐使匠活处于淡季蹚匠们心跳耳热起来,时不时参与干一些诸如“采盘子”(侦察确定)、“挂线子”(联系地点)、“叶子阎王”(看管肉票)的轻活。后来,效仿都或三五人与匪为伍,或成群结队拉杆结帮,甚至变成明“蹚匠”暗匪股,杀人越货,攻城破寨。久而,“蹚匠班”演变成盗匪,而这些人多出身贫民,多为不堪忍受贪官酷吏、土匪豪绅压迫,苛捐杂税盘剥等揭杆,一般对于贫民百姓不但不掠不劫,甚至还拿出抢来的财物予以周济,这种头上裹巾帕,驰骋快马,来去自如的“蹚匠”颇似旧时武将风格,因此,百姓并不惧怕。在河南宝丰、鲁山、郏县等地,在社会上混人物被称作“蹚”,如“蹚光棍”、“蹚蹚路”,颇有褒扬之意,褒扬之中,人们的口语里把“蹚匠”或“杆将”演变成“蹚将”。

辛亥革命前后,阶级矛盾日趋尖锐,蹚将杆子一度兴盛。从响应“武昌起义”之初白朗的“扶汉讨袁军”到“老洋人”张庆的“河南自治军”、樊钟秀的“建国豫军”,同时还有王老五、杜启斌、金宪章、范聚宝、李鸣盛、崔邦杰、崔二旦等数十个万余人或数千人的蹚将队伍。他们的活动范围,涉及河南、湖北、安徽、陕西、山西、甘肃等省广大地区,对社会政治、经济造成了重大的冲击和影响,成为当时历史时期的特有现象。他们居于山寨绿林,英勇善战,肆无忌惮,大多奉行原始的劫富济贫,义字当先,很多时候纪律严明,信守誓约,表现出农民起义正义的一面,如白朗起义被史界称为中国最后一次农民起义。在辛亥革命的背景下,革命暴动风起云涌,这些武装很多与革命党联合,发动起义,甚至直接接受革命党的指导,如樊钟秀更是受到孙中山的器重,唯三民主义是瞻,成为国民武装的一部分。在特定的时期,他们对历史的进程发挥了不可抵估的作用,如反对袁世凯、吴佩孚军阀,以及“胡憨之战”、中原大战、参加抗战等,有的追随共产党,为中国革命和解放事业做出了贡献;有的则彻底沦为政治土匪,成为人民的敌人。但无论怎样,在平顶山地区的人们在崇尚英雄、崇尚英雄气概的口头相传中以致于把“蹚将”神话了。

蹚将活动不仅有禁忌,还有独特的语言——黑话,其活动情况不仅留存于当时的报纸、电文中,同时还以口头传说及歌谣的形式在豫西南十数十个县口头传承。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的作者姚雪垠1945年在成都曾写作的自传体长篇小说《长夜》。1947年在上海怀正文化社出版,书中三处写到宝丰蹚将。新中国成立后,先后有中国社会科学院档案馆出版的《白朗起义》(全部为官方档案和个人记述)、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风雨漫漫四十年》(张钫回忆录)和《黑色记忆之官匪一家》、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洋票与绑匪——外国人眼中的民国社会》、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徐有威教授的研究论文《民国时期的土匪》及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白朗传》《樊钟秀传》《老洋人张国信传》、人民中国出版出版的《最后一次揭竿》,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蹚将刀客身影系列”《乱世杆匪王老》《草莽刀客》《云涌绿林》《从蹚将到将军》等等,其影响之大之深实属罕见。蹚将这一社会现象,在民国历史的发展变化中起了一定的作用,如果加以传承和研究,可以有助于深化和丰富民国社会史、政治史、军事史、文化史的研究。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白朗、樊钟秀等蹚将人物所追求的正是被中国人视为最高的道德理想和精神情感,这些人物不仅仅只是兄弟之间的两肋插刀的情谊,更是坚持民族气节的大义。百余年来,有关蹚将的故事传说延续不绝,早已渗透到人们的言行中,成为当地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蹚将的传说在以河南的平顶山、洛阳、三门峡、南阳地带已经流传百余年的历史,并且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蹚将文化中的那种不气绥、不言败,不屈不挠的精神激励志着一代又一代人,至今当地凡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仍能说起一些有关蹚将的故事,蹚将文化已渗透到人们的言行中,如“捞底”、“吃玉米豆”、“挂彩”等很多当地语言不仅是现代人的口语,更是“蹚将黑话”。七八十岁的一些略有文化的老说得更详细。但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加快,曾经口头传承的蹚将故事也受到巨大的冲击。随着这些老人的相继去世,年轻一代极少有人接续,口头传承面临着断代的危险,急需采取相应措施进行抢救和保护,使前辈人口传的蹚将文化得以延续下去。(潘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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