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贾善耕

山东金融文学2021-04-06 07:00:56



情到深处

       ——系列纪实文学连载(之二)


贾善耕

也许是年龄的缘故,自从到了知天命之年之后,我便经常喜欢回忆往事,别人说过的一些话,或者说看到的一件东西,常常不自觉令我百感交集,将思绪拉回到童年的时光。

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晚上或者某一个不经意的场景,或某一句话,都会勾起我对老家的怀念。

那些街道,那些黄泥巴垒成的房屋,那些已经离开依然存在的人群,那熟悉的绿柳和每到傍晚或清晨,村庄上空升起的袅袅炊烟,他们始终提醒着我,我从那里出生,又从那里走出来,无论我走多远,那里仍然是我的家,我和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关联和永远割舍不断的联系,就像圆规的圆心一样,我就像一只在以这个圆心为半径的圆周活动的陀螺,永远被它吸引着,影响着。

起初我曾时髦地认为,这就是所谓的乡愁,可是我又想,在过去的年代,吃不饱穿不暖食不果腹,虽然快乐,那毕竟是流着泪的笑容和无知的盲目的快乐,因为在村子里长到十几岁,我都不知道城市是怎样的生活,也不会想到有今天这般的幸福,以为村子就是最的乐园,因为大家都这样,一样的吃地瓜萝卜,一样的穿补丁衣服。

那么现在呢,当村子还是那个村,但黄泥巴墙换成了高大的砖水泥结构的一处处的豪宅大院,原来的油灯换成了在街巷里并排而立的电灯,家家户户有了电视机,甚至有很多家庭有了汽车,我还愁什么呢?所以,这应该是一种思乡的情绪,不应称作乡愁,可是城乡的差别依然存在,在城市里望故乡,总有一些遗憾和无奈挥之不去,总是期待着故乡的人,能像今天的城市人一样的生活,从这方面讲,这大概又是另一种乡愁吧。

后来我又结识了一些爱好文学的朋友,我们大家年龄相仿,经历相似,很多都是从农村经过寒窗苦读考入城市,并移居城市的人士,对童年的往事特别是在农村所度过的那一段苦涩的岁月,记忆犹新,才形成了一些在特殊时代才能形成的食用禁忌,我们无一例外的都不喜欢吃地瓜,不愿意吃任何材料做成的窝窝头形状的食品,不愿意吃萝卜腌成的咸菜。

有时三两好友相聚,大家经常不约而同地把话题切换到过去的旧时光,说到动情处,争先恐后发言,无所顾忌,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欢笑,讲述着一个个的趣事,直讲得令人声泪俱下,可当回到现实中来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已两鬓斑白,度过了半生的时光。可令尴尬的是当我们把这些亲眼所见亲身所经历的往事,告诉给下一代,比我们更年轻的80后90后甚至00后的时候,我们却遇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抵御。

孩子们惶惑、质疑,不相信我们说的是真的,甚至怀疑我们胡编乱造,欺骗他们但我们仍然不厌其烦的反复诉说着过去的往事,因为它并不遥远,也就在40年间。确切的说,这种逐步加快节奏的变化,也就是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们的农村逐步走上了小康之路,许多过去的往事已不重见,包括那些黄泥的土房和那些低矮的泥墙,包括那升起的缕缕炊烟,那暮归的老牛还有历经沧桑的农具,一同消失的还有曾经的父老乡亲和一同变化的还有已长成老者的少年同伴。因此我早就有一种愿望,愿意将我的经历、我的看法、我的感悟,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形式保存下来,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近几年,在我的文学圈里有一对80多岁的文友,他们的文章却激发了我拿起笔来创作的冲动,他们虽然年逾古稀,但他们爱好文学,他们在暮年里用饱含深情的笔触,诉说着他们所经历的往事和那段苦涩的岁月。在短短的五年中,他们也出版了五本自传体的书籍,这些书籍我一一读来,就像读到我自己的往事一样,历历在目真真切切。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因为我的家在鲁西北的农村,更偏僻,更落后,甚至伴随我经历了一些更加刻骨铭心的童年少年乃至青年,直到中年我仍然不能释怀。

在我断断续续的回乡途中,在与父老乡亲逢年过节的交流中,我越来越感到时光的短暂,往事的可贵。虽然有一些人和事是我的亲身经历,但由于年代久远,已无可挽回的被淡忘或不成完整的情节了,我忽然感到我必须行动了,任何的拖延都是对故乡的不尊重,都是对自己人生的怠慢。

现在中国所经历的变化是史无前例,甚至是颠覆性的,我有幸生活在这个伟大的时代,同时我也有幸经历了过去的时光,如果没有往昔的对比,我怎么会对现在的生活更加充满感激之情。

如今,我把它写出来,虽然是鲁西北一个小村的往事,虽然它出自一个农民儿子的视角,但毕竟它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个故事,真实的存在过,现在又真实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我把它出来,为也有相似经历的文友们共勉,只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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