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白崇禧口述自传》

书与光影2021-04-05 12:02:25

以前读过唐德刚编著的李宗仁口述,里面以第一人称的口述自传,挺有意思。很多历史的细节都跃然于纸上。这次看到白崇禧的口述自传,也是属于同样的类型。不过这本书有点官方背景,所以感觉里面私人的记述相对少一些,主要还是一些大的历史,他所亲历的一些历史 。

大家都知道,白崇禧是中国现代史上的重要人物。桂系的领袖之一。人称小诸葛。在中国的护法战争,北伐战争,抗日战争和内战中,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本书是由台湾中央研究院的一百多次访谈编著而成。有很重要的历史价值。

书分十编,第一部分讲的是他的早年生活。他早年在学校学习 ,北伐后,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投笔从戎。很有革命精神。其实当年的国民革命军也是一些热血青年啊。在决定广西之前途时,于是附和北洋军阀。一是支持联省自治。一是归附广州,孙中山之革命政府。白崇禧选的是归附革命政府。当时孙中山委任他为广西讨贼军参谋长。孙中山以诚挚的态度对他说。“我无枪无粮无饷,只有三民主义”。白崇禧说:“广西统一,不需要孙公知物质支援,所需者仅是革命之主义信仰而已。”可以想象这个画面下这种革命的激情和信仰。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北伐之后打向上海,他治军非常严格。规定第一严禁赌博,第二不许携带便衣。当时跟租界有冲突的时候,他也以平等的措施,和洋人打交道。而且很有趣的,负责上海治安的时候,不跟黑社会的人物打交道。比如当时上海的风云人物杜月笙。人家说杜捐献了大洋给革命军,希望给个一官半职。他说给了多少大洋,可以还给他,名气不可滥假,岂能随便送人。这个挺有意思,有点油盐不进的感觉。要知道那个时候委员长可也是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啊。

书中重点部分是抗日战争。日本亡中国之心不死。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制定了对中国的一些侵略政策。918之后,实际上当时的中国政府也意识到中日之战不可避免。做了很多充分的准备。包括制定战争指导方针,备战时期,指挥大纲,军事,政治外交跟财政方面的准备。在指挥大纲中,把战争分为三个时期。第一期为消耗战,以空间换时间。第二期为持久战。为准备战争长期化变更,速战速决,战略为以战养战。因而由攻势转为守势。积小胜为大胜,一方面在前线发动有限攻势,二是在敌后广泛游击战。第三期是反攻时期。战斗力充实之后,全力配合盟军作战,发动大规模的攻势,消灭当前之敌人,收复已失之土地。

看看历史的细节还是很有意思。当时中华民国成立之后。在军事上也是做了很多的准备跟改革。对军队的整编实现征兵制度,建筑,国防工事,江防要塞等等。如果没有这种军队现代化的过程跟准备,估计打起日本来更是会一溃千里。

双方的军事实力还是差距非常大。包括日本的预备役军官的数量。全民的战争体系等等。从装备上来说,无论是海军的舰队还是空军的飞机。也是完全没有办法比。他现在战争不是靠人勇猛就可以了。白崇禧在讲淞沪战役之检讨时。就说到敌人,海军,陆军,空军,三军联合作战的能力。装备优良训练纯熟。还是给我军创伤甚重。我军无空军掩护,炮兵又少,非常难打。但是通过这种英勇的抵抗,还获得国际间一致赞赏。他讲的一个例子就是有一次他去视察的时候。车子开出去不久,就有敌机来扫射。幸好他们躲在旁边的树林当中。可想而知,当时中国军队的实力和防空力量之薄弱。

淞沪之战之后,南京保卫战以及后续的大屠杀。震惊全世界给中国政府的打击也非常大。白崇禧在总结教训的时候讲到,保卫南京的部队,都是深沪大战退下来的疲惫之师,未经整顿参加守城。无论从力量上还是士气上都不堪。

徐州会战当中。中国军队在台儿庄大捷,还是鼓舞了很多士气。我军哀兵对敌人之骄兵。

在检讨武汉会战时,他说现在国际战争要精兵。所以非征兵国家不能从事现代战争。但是我国的征兵制度刚刚实施没多久。很多还是通过摊派的方式补充兵员。所以新招募的那些士兵没有专业素质,从头训练。战斗力自然损耗也非常严重。除此之外,他还觉得现代战争通信为军中神经中枢,必须灵活运用,方能适应需要。但是我军通讯能力比较差。平时不注意通讯操作,工兵器材缺乏。也是成为作战的致命伤。而且敌人有优势的空军,制空权都在敌人的手上。所以这一场抗日战打得是很艰苦。

在看到太原会战结束之后,实际上这个二战区的官兵也在演练打游击战。化整为零避实就虚。看到这里我还是挺感兴趣的,不知道当年国民党的游击战是怎么打的?这方面的史料好像没读过。而且当时怎么跟共产党根据地之间的协调关系?在书中,他专门写了一节关于游击战的一些打法和注意事项,如通信,卫生,警戒,行军,宿营等等。。这个挺有意思。其实除了一些正面战场,游击战也非常重要。在1938年的时候,蒋介石就提出政治重于军事,游击战重于正规,变敌后方为其前方,以1/3兵力于敌后方扰袭敌人。所以冀察苏鲁的敌后游击区,是抗战期间的正式战斗序列的。书中也提到共产党的军队,在游击战区势力壮大的事实。你也知道了,在第二战区里面的林彪,贺龙刘伯承的部队。在第五战区里面,实际上国民党的游击部队也不少。

中国军队在那种情况下,能够获得抗日胜利,确实很不容易。当然,这跟国际之间的协作也有关系。比如说远征军去缅甸印度作战的时候。空中已经有飞虎队控制,武器供给有英美提供。普通士兵每天都有半斤肉,还有蔬菜,巧克力,香烟的。训练炮弹物资,由以前的单炮练习变成了火力覆盖控制。白崇禧也颇为感叹,中外军队差异之大。现代战争是以火力压倒火力,以速度压倒速度,以纵深突破纵深。

书中讲的来台之后的一些经历,台湾被日本统治的几十年,深受日本文化的影响。书中也讲到二二八事件以及他的平抚的东西,不过都是寥寥几笔。

后面有一段访谈,问他怎么能够打仗取胜,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说:“诸葛武侯说,兵随将转,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兵。为将者以身教不以言教。打仗时要到最险的地方,最重要的地方。红河作战时,我在担架上指挥部队,置之死地而后生。撤退时一定留在后头,抗战时好几次,我总是留在后头,鼓励断后部队看看最后情况。统领要沉着勇敢,这些都是为将者应具备的。”讲的挺有道理,其实这个对于我们也很有启示。

在讲到国民党在大陆失败的时候,他认为,1946年关外有五个美械军,四平街一战,把林彪打垮了。攻克长春,如果一直打打到哈尔滨,满洲里,佳木斯,把他们打完了,把东北民众组织起来,把头一等的军队调回关内打聂荣臻,这是完全不同的战事,结果暂时好转,其他一切也不至于崩溃下去,可能就获得胜利了。当然这也是他自己的一个想法。

看这本书感觉其中关于解放战争的部分有所缺失,我也没有在网上查到一些相关资料,也许因为在国内发行,所以有所删减吧。只有一些支言片语的描述,如果按这本书的行文编排风格,他对于每一次的战役的得失都会有一些总结,看一看小诸葛的总结会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