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 | 《澧水乡谭》——我的自传

津津乐道07362021-01-28 12:11:52


编者按

《澧水乡谭》为上世纪前往台湾的澧水流域人士感怀故乡而创作的系列丛书,从中我们能感悟到岁月的沧桑,与思念故土的愁肠,让我们随着海峡对岸的同乡,在乡愁中寻找回家的道路。

我的自传

 

今(七十一)年,我考上了逢甲大学夜间部国际贸易学系,入学不久,学校就发下了一本自述薄,除印好的封底面外,里面计有四张十行纸,要照印就的项目如家世、学历、思想与信仰、个性,今后的抱负及对国家社会的展望等五大项目,每人填写自传,而且家世一项要溯自祖父,我接到后楞了半天,因为还没有脱离稚气,又是从未见到祖父母的我,对于“家世”真是“狗咬刺猪”真不知何从下手,幸好我的父亲在去年出版了他的自传《寻根》,刚出版时,我们兄妹就抢着看,我也不例外,希望一下子看到自己的“根”是什么样子。看后果然对自己的家世溯源,有了一些概念。我是湖南澧县人,湖南简称“湘”,所以我的姐姐叫湘兰,我叫湘蓉,别人一看名字,就知道我们是湖南人。我的祖父名运祥,祖母陈氏,均已去世,所以我家的神龛上,才供着他(她)们的灵位,早晚烧香祭拜哩;祖父是佃农,终生种田,父亲小时候也种过田,而且还做过五年长工,真是尝尽人间辛苦,父亲只读过五年书,而他竟能于四十一年高考及格,而且现在除出版的《寻根》外,又在编写一部业书叫《澧水乡谭》,第一集已经出版,第二集本(七十一)年底问世,想父亲是在写作上有兴趣了,而我们作子女的,都读了十多年的书,文章仍然写得不好,两代的指挥相差这么远,其原因真令人费解。父亲以前是军人,民国三十七年随空军部队来台湾,四十八年退伍后再转入教育界,曾做过省中的组长,又当过私立初中的教师,现在因老年又患高血压,在家休养写文章消遣了。父亲于四十四年八月十四日空军节的那一天结婚,母亲是屏东人叫黄琪,生我两位哥哥,一位姐姐和我四人,我的姐姐已出嫁,两个哥哥在当军官,虽然他们都有收入,但他们总得要存点结婚费呀!看来今后我的五年学费要靠自己去自力更生了,不增加父亲的负担及培养我的独立个性,也是我所乐愿的。

 

我的求学经过,也是跟一般人一样,由小学、国中而高中的,前面提到我们是湖南人,可以说是流落他乡,家无恒产,加上小哥要读大学(小哥名祖光,去年大学水利工程学系毕业)我就只好进桃园省办的复兴纺织工厂半工半读,所幸三年后能以第二名成绩毕业, 进而参加资格检定合格,得以高商资格参加本年大学联考,才有幸进入本校,想来天下的苦乐都由比较而来,我虽在高中受了点委屈,但比起中国大陆以及落后地区的青年,我还是人间仙子哩。而且人生苦乐又没有一定的标准,有时别人认为苦的,事实上苦后得来的乐,才是人生真乐,我的父亲一生是苦,他也处处有乐,那就是战胜恶劣环境的快乐,凡未吃过苦的人,永远体会不到,也永远找不到人间的真乐,有人拿金钱之多寡做标准来定苦乐,那又未免太肤浅,太庸俗了,难道曾登过影后宝座的林黛、乐蒂,她们没有钱吗?为何她们要去轻生呢?所以我的幼年生活,有父母的呵护,有兄妹的友爱,我仍是幸福的。

 

至于信仰吧,我父亲是中国国民的老党员,一生忠党爱国,奉公守法,我们做子女的,就在这种环境熏陶下成长,也是热爱自己的国家,我也加入了中国国民党,准备一生献身党国在宗教信仰方面,我父亲从不崇洋,仍是信我们固有的拜祖“教”不过在我父亲的自传中,看到我的曾祖母、祖母,都是后半生礼佛茹素,父亲也可能受了影响,倾向于佛教方面,但对我们子女从不强迫我们信什么教,不像有些做父母的,总是千方百计的要将自己所信仰的宗教强灌在儿女的脑力脑里,不免有专制之嫌,所以我的宗教信仰仍是一片空白,什么教也不信,我要将来认识清楚后,以自己的判断力,去选择宗教,或不信任何宗教,写到这里我要感谢我的父母给了我自由之身。

 

谈到我的个性有优点也有缺点,因为我是平凡人嘛!不过我的个性比较随和,我总认为人之交往,只要是坦诚相待就好,不必装出一付自视清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毕竟我们是生活在大团体中,你能关心别人,相对的别人也会关心你,所以我是一个不忘旧友,同时又乐意交新友的人,由此可以提高人生价值,了解社会百态。而我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田径运动的细胞,大概是我身材矮小的缘故,每对田径运动就想规避,但对乒乓球、羽毛球我倒是挺有兴趣的,还有郊游,文艺创作也是我所爱好的。

 

有段日子,我厌倦了读书,如今又觉得学习的重要,要想将来为社会有一点贡献,没有高深的学问是不行的,我既然感到知识的可贵,就要下决心来完成大学教育,待毕业后服务社会以展抱负。现在的国家,就像一部大机器,每个螺丝钉都是重要的,职业是没有贵贱之分的,待将来看自己的能力,或遇上什么样的机会,不论做什么,总是要以国家的利益为重,做一番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的事业,我之大愿也。

 

来源:《澧水乡谭》第二辑